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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啟蒙老師

2019-10-12 00:33:59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榮正權

2019 年 9 月 10 日,時逢第 35個教師節。

這也是我的啟蒙老師逝世近34 年的日子。

1985 年 9 月 16 日,我的老師周艷騎自行車到中心校上課,從山坡上沖下去,一頭扎到坡底的水田里,傷勢過重,不幸身亡。

所以,每年的教師節,我內心都有一種隱隱的痛,仿佛時光游走一年,對啟蒙老師的記憶就會淡去一分,總是想用一段文字來記錄點點滴滴——生怕再過些年月,我那健忘的腦袋會被格式化一般;更害怕有朝一日,那個有點老年癡呆的人是我,會把所有的一切都相忘于江湖。

我的啟蒙老師仿佛是從魏巍的《我的老師》一文中走出一般,眼角也有榆錢大小一塊黑痣,清瘦的身材,飄逸的長發,說話總是輕言細語。每天,她總是早早地來到講臺旁,靜靜地坐在那兒,等待我們這群小精靈在急促的鈴聲里,一個個飛一般地跑進教室。她和我們講話,沒有居高凌下、盛氣凌人的樣子,或許是因為剛從學校畢業的緣故,骨子里還有一種學生氣息。上課時,會像朋友一樣詢問我們聽懂沒有;下課后,又和我們一起做游戲。春天,學校的柳樹發了新芽,她會帶我們觀察柳葉上晶瑩的露珠;初夏,校園里的梧桐花開了,她的書頁里總會夾幾朵紫白的花兒,把清香帶到教室的每個角落;秋日,她會擇下一片黃葉,把蝸牛輕輕托在上面,一起和我們念叨:“干螺螄,快出來,有人偷了你的青桿柴。”等待蝸牛把頭慢慢從殼里伸出來;嚴冬,當課上到一半的時候,老師會領著我們從座位上站起來,一塊兒跺跺腳,看呼出的白氣彌漫整個教室……1985 年 9 月 10 日,第一個教師節到了,我買了兩幅畫:一張是當時的女明星畫,一張是頤和園。老師收下了明星畫,我留下了頤和園那張;當天,老師還在學校的慶祝會上唱了一首歌,一邊是腳踏的風琴伴奏,一邊是她悠揚的歌聲。只可惜,這些都成為了她短暫一生的最后演繹。第二周的星期一,周老師為了趕時間上班,騎自行車從三、四十米高的坡坎沖下,一頭扎到水田里,等救護車到來的時候,她已經失去了知覺。我和同學們一邊追著遠去的救護車,一邊商量怎么去醫院看望周老師。可惜,這些在后來不到 24 小時的時間里,定格成了另外一種傷痛——第三天,學校的禮堂里扎起了挽聯,一框黑白照片、一張清瘦臉龐、一圍各色花圈,我買了張手帕,用鉛筆寫上自己名字,系到花圈上……我親愛的老師就這樣默默地走了,一年多一點點的時間,不到 20 歲的青春年華,如流星閃爍,卻成為了我人生游途中無法磨滅的記憶——如果老師健在的話,今年也該是 50多歲光景,接近退休的年齡了。

2005 年,我在團委工作的時候,組織了一次網上知識競賽。有一名選手進入了全國復賽,我便去和這位選手商談復賽的事情,說來也巧,我和他談起比賽的事兒,說到剛好可以借機回一趟正江的老家,他說他原來有個妹妹在那里教過書,已經去世 20 年了。我的心一緊,馬上想到了我的啟蒙老師;再一詢問,的確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。他說妹妹去世時還不到 19 歲,當時從水田里救上來,其實已經沒有呼吸了,只是不想讓在場的學生擔心。

我忍不住轉過身去,一個大男人的淚水涌了出來;我提議去看看老師的墳,他執意說不去了——讓她安靜地在那里吧,永遠定格在 19歲的年輕時光……所以,34 年之后的教師節,趁著記憶還清晰,趁著手里事兒不多,記下了上面的話。這個時候,我會更深刻地審視人生的幸運與不幸,還是那句話:世間除了生死,哪一件事都是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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